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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华,香港文化界著名人物,流行文化精英人物。1982年与友人组成前卫剧团“进念·二十面体”时,王家卫还是剧院台下一位不知名看客,林夕和黄耀明等也曾参与演出。1989年至1995年在伦敦居住,期间组成非常林奕华舞蹈剧场,先后在伦敦、布鲁塞尔、巴黎、香港发表舞台创作。1994年凭《红玫瑰白玫瑰》(关锦鹏导演)获台湾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1995年回港后致力推动舞台创作,编导了超过40出作品,并与不同媒体、不同城市的艺术家及团体合作。目前继《包法利夫人们》后,开始四大名著系列首部曲现代都会版《水浒传》的亚洲巡演,九个男人,名叫宋江、李逵、武松等,参与一场黑帮电影征选,打开现代男人心中的潘多拉之盒。 编剧就是串“文字塑料胶花” 点心卫视:您17岁的时候就已经做了编剧,那时候,您编写的剧本有什么情节呢?比如说,人生、家庭和情感等。 林奕华:最早写电视剧本,是在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当时,刚好编导想开拍一个以年轻人为主题的电视剧,所以理所当然,他觉得我来写会比较合适一些。所以,我一开始不是去写大汉天子或者大明皇朝那么大的作品,都是一些比较个人化的作品。而且,那个时候,是香港70年代末的时候,是香港电视剧的战国时代,我的机会是比较好的。我中学还没有毕业,王晶就打了一个电话给我,他当时也很年轻,只有22岁而已,不知道大学毕业了没有。我们两个就出来谈。我当时觉得,每晚都可以在电视的屏幕里,见到自己的名字,挺好的。而且报酬真的很好。我经常都对别人说,哇,当时他们不知为什么给那个钱,去请一个小朋友,是1978年。 点心卫视:但是我不明白的是您怎样去做到,因为你那个时候真的很小。当时您的人生阅历怎么可能达到一个电视剧所要求的那种成熟的思想呢? 林奕华:你不觉得,现在有很多电视编剧虽然已经30岁、40岁,但是他们都好像只有10岁的样子。现在的很多电视剧,你都会觉得那些那些情节和逻辑都是很不顺的。其实,他只不过是有一个故事大纲,或者他有了一个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方程式,所以我当时想,这也许是我可以胜任的理由,真的是比较早熟,对爱情、对家庭、对很多事情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因为我自己本身是离婚家庭出来的,很早又去了别的地方读书,又经常胡思乱想,起码在脑子里有这样一些元素,经常性的兴风作浪。但是我想更加能够做到的理由,是因为电视台很制度化,这种制度也是造成了我。后来做了一年,我已经觉得不想再做下去了。为什么呢?我经常都会告诉别人,当时的经历就是穿文字胶花,你写的剧集,已经有人帮你做好硬件了,你只是需要穿一下。 点心卫视:就是说,你只不过是一个手工劳作? 林奕华:是的,完全只是一个写对白的机器。 点心卫视:您的思维或是所谓的聪明、天分是用不上的? 林奕华:您不会有机会在当中学到更多。有时候,你不认同故事的话,很多东西你都会觉得不到位的。写的时候就会有很多的挣扎,一方面你自己觉得那些情节不合适,但另一方面,又必须通过你的双手告诉别人,那些东西是真的,所以在做的时候,小孩子的脾气就开始出来了,我为什么要做呢,我又不是等着这份钱吃饭。 点心卫视:我可以理解成为,当时您的能力已经可以胜任一个编剧,但是您的性格,像您刚才说的,还是小孩子脾气,可能做一些比较孩子气的选择。 林奕华:我永远都等到最后那一分钟,才会去写剧本。编导就很头疼我了。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觉得做电视编剧没有自主性,真的可以说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而且,我又看不到前途,在那个制度里,只不过升级为做管工。如果轮到我做管工,我也会很惨的。 从进念到非常林奕华 点心卫视:之后,您认识了香港先锋戏剧导演荣念曾,紧接着,您就投身了戏剧这个行业里? 林奕华:是的,我看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好像在沙漠里有一棵树。在认识他之后,得到很多启发,不仅是在戏剧方面,也包括在了解自己的方面。 点心卫视:然后您在1982年,就成立了进念·二十面体这个前卫的剧团,而且,所有人对进念出来的作品,都会用“前卫”这两个字来评价,您认为呢? 林奕华:作品最前卫的地方是在,当时,话剧刚刚来到香港,都是一些比较传统的白话剧。突然之间,大家可以让舞台见到一群年轻人,只用肢体、队形或者音乐,在三个小时里,只是重复地说了几句台词。而且在舞台的设计也有创新。这些冲击才是最前卫的地方。但是实际上,我觉得进念最前卫的地方是它的精神。当时的作品已经把对社会制度、时事、政府的一些批评放在了戏里,可以说,是有革命色彩的。 点心卫视:您当时是否会担心,推出这些作品之后,理解您的人不多呢? 林奕华:如果真的真的很少的话,我今天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聊天了,我已经不知道去到哪里了,你也不会选择我和你聊天,所以光是今天,我可以籍着这个节目和它所传播的观众群,已经看到进念过去20年的工作所取得的影响了。 点心卫视:后来为什么离开进念,组成非常林奕华这个团体呢?其实也是做创作而已,两个团体有什么不同呢? 林奕华:部分理由,是因为有一个恋爱的对象,在剧团那里,我被拒绝了。所以那个失恋的经历,令我觉得再留在那个团体里面,会面对很多我不想面对的碰壁。当时,我只是想离开这个人,于是就给自己放了三个礼拜的假,当时不是想离开那个团的。我记得,我在去了伦敦之后,觉得这个世界很大,结果留在欧洲八个月,享受孤独。 点心卫视:非常林奕华所出的作品和进念所出的,已经有很大不同,我是否可以说,这段经历影响到您了呢? 林奕华:现在做创作和最初的时候有很多不同了,我觉得,今天我去创作,做的事情会很多。我会想,那些看的对象会是谁,它的意义何在?每做一部戏,其实都等于从拍拖到结婚到生孩子,要想做这件事,到底是对哪些人是有益处的,然后为什么要觉得这些事对他有益处的。 点心卫视: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自己成熟的思想影响了您的作品呢?但是身边的人对您的影响反而会是没有那么大的。 林奕华:我的生活形态是比较特殊的,我不是和很多人进行交往的,我没有和家里人一起,也没有和很多朋友一起。基本上我现在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了 点心卫视:那不是会很孤独? 林奕华:这个正是我觉得很有趣的。因为我觉得,如果我到今天还需要很多朋友,需要很多人,经常要和他们在一起,我才感觉得到自己是一个人或者自己是有生存的存在感或者生活的乐趣的话,我会觉得和我20多岁没有分别。现在,我觉得,某个程度上来说,最好的伴是一些你不熟悉的东西。譬如,你没有看过的书,你感觉上比较陌生的城市,那些和你只不过是能够相处一天或者几个小时的朋友。生命是充满了很多所谓的机遇。 探讨女性主义话题 点心卫视:您的作品,无论是舞台剧,还是电影,您都会从张爱玲的作品去衍生发展,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您很关注女性方面的话题,为什么呢? 林奕华:我从来不特别觉得我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我认识一个人,尽量不以他的外表去判断是一个男人或是女人。我经常都说,在香港我认识的很多男人根本是一个师奶来的,什么叫做一个师奶呢?其实他是希望自己是被动的,或者是觉得有很多事是他不觉得是他的责任。我们所的相信男性应该有一些特质,其实很多男人不会这样去要求自己的。其实我觉得,生出来是一个性别,但是个人认同的或者你感受到自己的气质,又可以是另外一种性别。 点心卫视:就是心理性别和生理性别是两方面的东西? 林奕华:是有很大差别的。我们的教育很多时候是实在太简化了人的复杂性。所以我想,我比较认同是一个女性的理由一方面是来自家庭的原因,从小的时候,我和妈妈比较亲近,所以特别了解她的想法或者感受。另一方面,是在整个成长过程中的原因。如果有第二次给我做人的机会,我一定要学会打篮球。 点心卫视:您觉得篮球可以带给您什么感受,阳刚气? 林奕华:篮球不仅是男孩子才能打的,篮球是男孩子和女孩子都可以打的。但是我想,如果我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这方面的协调,可能就会好很多。我觉得自己动得太少,而静比较多,会内向一些。当你动得不是很多的时候,自然会内向一点,或者对环境的控制没那么大的信心。但是当你是这样的时候,你马上就会感受到,你有很多压力,比如,别人希望你是一个男人。而女人,则随时需要通过扮她是个女人的方式,才能让别人觉得是个女人,包括化妆、坐姿、仪态、衣着、发型,女人虽不是演员但必须要成为一个演员。 点心卫视:所以,您会比较关注女性这个话题? 林奕华:女性其实很多时候是不自由,社会对女性的性别歧视仍然是很大。所以,一个创作人、文化人或者艺术家一定会对这个方面有探索的。 点心卫视:其实在我看来,如果出现妇权的组织,这就说明,在那个社会里,女性的权利和权益很小,是么? 林奕华:你可以这样说的,就像我经常都说,我会选择北欧一些国家,像芬兰、挪威、瑞典,这些地方全部都是在我的梦想,或者在我的理想之中,人是应该可以发展和活在这样一个社会里面的。因为在里面,男女的角色平等很多。 点心卫视:按照林奕华的说法,创作其实是发明一种思想的过程。他会将这种发明创造,融入到他自己的作品里面。我相信,这个也是很多的观众喜爱他的作品的一个原因。我们衷心地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奕华可以有更加多的发明,可以有更加多的新的思维带给我们。 访谈精华 ——“有一个事实就是,进念·二十面体从开始做戏,其实一直以来,从来没有离开过别人所谓的焦点,或者可以说是争议。我觉得做创作最大的一个意义,就是在于问问题,观众很多时候都习惯去看一些,所谓有中心思想的戏,但是我经常都希望,我做出来的戏,它不是太过平面化。” ——“每个人都想拥有快乐,快乐说难也可以,说容易也可以,但是这个过程,正是对自己有很大的考验,希望你也可以有快乐的生活。” 人物档案 林奕华,香港出生,是香港文化界著名人物,亦是一位同性恋人士。他曾写过多套舞台剧,部份剧作探讨同性爱及异性爱之间的异同。 林奕华中学毕业前曾在前丽的电视及电视广播有限公司担任编剧。毕业后与友人组成前卫剧团进念·二十面体。1989年至1995年在伦敦居住,期间组成非常林奕华舞蹈剧场,先后在伦敦、布鲁塞尔、巴黎、香港发表舞台创作。1994年凭《红玫瑰白玫瑰》(关锦鹏导演)获台湾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1995年回港后致力推动舞台创作,编导了超过40出作品,并与不同媒体、不同城市的艺术家及团体合作。1995年获香港艺术家年奖,2005年获颁授“民政事务局局长嘉许奖”。 自1997年至今分别为香港大学通识教育、香港浸会大学人文素质教育课程、香港演艺学院人文学科担任讲师。亦经常替香港、北京、广州的报章杂志撰写文章,曾出版的著作为《等待香港》系列。 现主持节目 《我爱你爱电视剧》(2006年4月22日开始,逢星期六晚上九时至九时半,香港电台第二及五台) 曾主持节目 《拖男带女 Love Actually 之 非常林奕华部分 》 (香港电台第2台) 《文字影院II》 (TeenPower,与深雪主持,2005年4月10日至2005年7月3日) 作品列表 《男版帝女花》(1995年、1996年) 《咸湿使徒行传》(1996年) 《行雷闪电》(1999年) 《张爱铃请留言》(2002年) 《快乐王子》(2003年) 《东宫西宫》系列(2003年,与胡恩威合作,探讨香港政制发展,与同性恋无关。) 《半生缘》(2004年) 《行雷闪电》(2004年) 《恋人絮语》(2005年) 《班雅明做爱计划》(2005年) 《万世歌王》(2006年) 《包法利夫人们》(2006年) 《水浒传》(2006年) (责任编辑:Elaine) |